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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商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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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商量

心裏再難過也得先把手裏的正事給忙完。

渝安糟糕的情緒在趕到軍營的時候就已經被他給掩飾的幹幹凈凈了,他一路走進軍營,偶有路過的軍官跟士兵都認出渝安是誰,紛紛恭敬問好:“五公子。”

渝安點頭,一路走進了議事廳。

雷昆侖跟渝嚴也在議事廳,兩人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又吵了起來,雷昆侖的脾氣爆嗓門大,手握成拳在桌上狠狠一砸,直將木桌給砸的砰砰作響:“渝四!我老雷不稀罕跟你吵,但是你拍拍心口捫心自問,在領兵打仗這一方面你能比得上我老雷?”

議事廳裏還有幾個副將跟校尉,眾人都看著這一幕沒吭聲。

渝嚴被他這一番話擠兌的臉色難看,“雷昆侖!我現在乃代理主將……”

雷昆侖譏嘲一笑:“是啊,只是一個代理主將而已,等將軍好了,要不就是等大公子從荊瓊關回來,你這代理主將就得被打回原形!”

渝嚴:“你!雷昆侖!你膽敢!……”他氣的不輕。

雷昆侖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。

渝安走進來,冷冷道:“吵什麽!”

他一出現,剛剛那幫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副將們立即擡頭挺胸,挺直脊背的坐好,然後又狀若無事的打一聲招唿:“五公子。”

就連雷昆侖也尷尬的斂了斂神色,連忙打哈哈道:“沒什麽,沒什麽,誒,五公子怎麽來了?”

渝嚴見狀,眸光一暗。

以雷昆侖為首的這些副將們不把他這個代理主將放在眼裏,但是卻格外尊敬崇拜小五……這讓渝嚴備感不是滋味。

渝安走進來,隨便坐在一個空椅子上,道:“仗還沒打完,無邊盜船那幫海寇沒抓到,之前被他們搶去的那三十艘官船跟官糧也沒尋回來,朝廷催得緊,青川禹州兩地也急的火燒眉毛,你們倒好,不想個法子,卻跟自己人吵起來了。”

雷昆侖腆著笑臉道:“五公子,老雷我這不是……跟渝四……不不是,跟代理主將正在商量事情,一時沒控制住嗓門,諒解,諒解。”

渝安沖他微微一笑,“你敢跟將軍大喊大叫?”

雷昆侖臉上掛不住了,不服氣的嘀咕了一句:“又不是真的,只是個代理而已。”

“那他就不是將軍了?”

雷昆侖沒敢再吭聲。

渝安垂著眼,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,道:“雷副將出去跑幾圈,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
渝嚴面露難色,雷昆侖本就處處與他作對,這要是雷昆侖因為自己而被處罰,那麽怕是今後更不好管教了,可就當渝嚴要開口打圓場的時候,卻見自家小五卻朝自己搖搖頭,示意他別管。

渝嚴不明所以,但選擇沈默。

雷昆侖雖心有不甘,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出去罰跑了。

渝安又讓剩下的副將跟校尉們都先出去,他有事要跟渝嚴說,待他們都離開議事廳之後,渝安才道:“四哥剛剛為什麽要阻攔?”

渝嚴無奈解釋。

說罷,渝嚴又有些尷尬的說:“其實也不止雷昆侖這一個,剩下的那些副將們,都更佩服你,也更聽你的話,至於我……卻一點威嚴也沒有。”

渝安認真聽完之後,反問道:“那四哥知道原因嗎?”

渝嚴沈默了片刻,“因為我不夠強。”

話說到這一步,渝嚴也沒再遮遮掩掩自己的自卑,他苦笑一聲後繼續道,“以前在書院的時候,姜先生就更喜歡你寫的文章,現在在軍營裏,你也比我更像是一位將軍。”

“四哥只知道羨慕我,為何卻看不到我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了多少呢。”渝安擡頭看了一眼議事廳上掛著的玄水輿圖,長嘆一聲,在渝嚴不解的目光下,繼續道:“我文章寫的好,除去那點天賦之外,我看的、記的、寫的文章,付出的努力可曾比你們少過?”

渝嚴一楞。

渝安親自拿起桌上的茶壺,起身幫渝嚴倒了一杯茶之後,又為自己倒茶,重新坐下來之後,喝了一口清茶,“四哥羨慕我,覺得我比你更像一位將軍。可四哥哪知道,我當初也是硬著頭皮沖進的奉天殿,從宮裏出發到金亭江這一路,我心裏也是害怕的。”

“可父親昏迷不醒,大哥在荊瓊關趕不回來,二哥生死未蔔,現在的渝家只能靠你我撐起來,所以我這一路以來都不敢害怕。”

渝嚴聽了心裏愧疚,“是……四哥太狹隘了。”

錢寶在旁邊聽著也有些難過,他當時也以為君後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,卻沒想到,君後不是不害怕,只是不敢罷了。

想想也是,君後自從出宮之後就沒再笑過,今天早上還做了噩夢被嚇哭了。

渝安又道,“這麽些天,四哥也該看出來了,雷昆侖這人率直膽大,有勇無謀,但並非是蠻橫無理之人,這樣,四哥待會就去找他,推心置腹好好聊一聊,先把眼前的心結給解了。”

渝嚴聽完之後直點頭。

緊接著,渝安又道:“不過四哥也有不對的,之前我剛到金亭江的時候,四哥耍了一個小花招,讓雷昆侖他們吃了一個虧。四哥倒是替你自己出了一口氣,覺得心裏暢快了。但那天之後,雷昆侖他們雖然嘴上不說,可之後就更加不服您了……四哥身為主將,實在不該這樣。”

說到這件事情,渝嚴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了,他當時那招確實不太地道,可那也是因為雷昆侖之前太不給他面子了,渝嚴咽不下那口氣。

渝嚴道:“……我找個時間,跟他們當面陪個不是。”

渝安的臉上這才露出笑意。

渝嚴端起茶杯,將茶水一飲而盡,心裏舒快多了,“……謝謝小五。”

渝安笑著說沒事,想了想,又道,“四哥應該知道最近金亭江很多人都在說這一戰能勝是因為我吧?”

渝嚴點點頭,他哪能不知道,他母親丁姨娘還因為這事跟他絮絮叨叨了很久,他聽了耳朵都要生繭了,“知道啊,怎麽了?”

“是我讓人這麽做的。”

渝嚴反應迅速,一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,“你是想把龍四方他們引出來?”

渝安點點頭。

渝嚴第一個不同意,“這太危險了!不行!”

渝安說:“我之前在奉天殿說的是,我要徹底鏟掉無邊盜船這幫海寇,否則我以死謝罪。”

聞言,渝嚴的神情俱是震驚,手一抖,茶杯從手裏滑落,他原本只是以為只要渝家打贏了這一仗,將金亭江周邊那些海寇都抓住,渝安就能回皇宮去了,結果沒想到事情根本沒這麽簡單。

渝嚴驚愕失色,六神無主。

渝安舉起茶杯,將剩下的清茶都喝完之後,才道:“跟四哥說這些,其實也是想跟四哥商量一下……”

他說著自己的計劃。

到了傍晚時分——

一輛馬車停在渝將軍府的門前,身著錦服的狄韶光慢悠悠的從馬車上走下來,環顧一圈後,又扭頭對著馬車不耐煩道:“人呢,怎麽磨磨蹭蹭的,趕緊滾下來。”

程明不情不願的走下來。

狄韶光不樂意了,“來見自己的救命恩人,這麽開心的一件事,你耷拉著一張臉做什麽?”

程明心裏很是覆雜,一方面他很感激是渝安出手幫的自己,但另一方面,程明一想到白天在街上渝安袖手旁觀的看著自己被幾個打手帶走時,程明又氣的不行。

“我不想來……”程明嘀嘀咕咕的。

說罷,程明又覺得不解:“反正我欠賭坊的錢都已經還上了,你要來渝家就自己來,跟我有什麽關系,怎麽還偏偏拉著我一起來。”

狄韶光聽到了,但是卻懶得理會,直接拽著人就進了渝將軍府。

其實連狄韶光自己都搞不清楚方四爺為什麽讓他來渝家。

巧的是,狄韶光跟程明這兩人前腳剛進渝家,後腳渝安的馬車也剛好趕回了渝家。

下人過來說,“五少爺,府裏來了客人,說是來找您的,一個姓狄,一個姓程。”

渝安猜到其中一個應該是程明,但是另一個姓狄的是誰?

……

程明跟狄韶光坐在渝將軍府的偏廳裏等待,府裏的侍從為客人端上了茶點,結果聽到其中一個客人嫌棄的對著偏廳裏的擺設很寒酸,氣的翻了一個白眼,放下茶點之後就走了。

狄韶光滿屋子轉悠,時不時嫌棄兩句,並沒註意到侍從的反應。

程明坐立不安的。

這時,渝安出現了。

程明立即挺直了腰板,神色局促:“渝五公子。”

貼心錢寶小聲提醒道:“主子,這是程明。”

臉盲癥渝安不動聲色地點頭,坐在主位上,道:“你來找我有什麽事?”

程明指了指狄韶光的方向,說他要來,然後又不自在的說:“多謝五公子今天出手相助。”

渝安沒認出狄韶光是誰,他道:“不必謝,我幫的也不是你。”

程明幹笑道“呵呵……是嗎。”

“不過,我勸你從今往後還是別再去賭坊了,你們程家的家底可不多,可禁不住你這麽造。”

一聽這話,程明就有些惱羞成怒了。

這時,剛剛滿屋子亂轉的狄韶光這才發現有人來偏廳了,但他離得遠,看不太清楚,於是走過來,正要裝模作樣的作揖,卻發現是一張還算熟悉的臉,“居然是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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